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虚假的夫妻生活与继父-第1章 回家
迅速秋天
4 月前

久违的归乡让健也感到十分怀念。 他最近在外资企业工作，一年几乎都在国外生活，很少回老家。 不过，母亲病逝后，父亲独自生活，他为了照顾父亲，每次回日本都会去探望。 实际上，虽然说很久没回老家，但其实也才半年没露面。一年会回来两、三次，所以绝对不算少。考虑到工作忙碌，他反而算是很常回家。 然而，健也站在度过幼年时期、理应住惯的家门前，脚步却很沉重。 他事先告知今天这个时间会回家，家人应该在准备迎接他，但他却忍不住想按下老家的门铃。 他有老家的钥匙。 就算门锁着，他也能用钥匙开门，只要在玄关喊一声“我回来了”，等待着他的家人应该会回应“欢迎回来”，迎接他进门。 这是家人之间很普通的行为。 然而，健也脑中浮现的景象并不普通。 正因如此，他才想按下门铃。 只要门铃响起，或许会有人以为有客人来访而出来应门。 然而，考虑到也可能不是这样，健也还是没有按门铃，而是直接拉开了门。 这是一栋以传统日式房屋为基调，同时重视生活机能的两层楼独栋建筑。是身为一家支柱的父亲雅夫倾注心血建造的家。 喀嚓、喀嚓。 不出所料，门上了锁。 健也事先告知过自己会在这个时间回来，而且家里有车，不太可能外出。 不过，即使在家也会锁门，在这个动荡不安的时代并不稀奇。 健也用钥匙打开了门。明明只是回老家，他的手却在颤抖。 喀啦喀啦！ 拉门发出清脆的声响打开了。 “我回来了。” 他用毫无气势的微弱声音说道，仿佛在顾虑着什么。 然而，家里没有传来任何回应。 健也脱下鞋子，往家里踏出一步。明明只是回老家，健也却感受到一股仿佛闯入别人家的紧张感。 健也将自己的鞋子整齐地摆放在玄关旁。 玄关放着父亲雅夫直到几年前还在当渔夫时，那双符合他魁梧身材的大鞋子，以及数量多出好几倍的女鞋。 但是，那些鞋子并不是雅夫已故的妻子的。 雅夫一开始也无法接受妻子的死，小心翼翼地保留着遗物，但遗物却逐渐减少，最后终于被替换掉了。 雅夫是当地有名的渔夫，有很多弟子。 几年前他从渔夫退休时，全国各地的弟子都聚集在一起，举办了一场盛大的活动。 健也也出席了。 为了见证支持自己生活的父亲最后的英姿，他勉强安排好工作，特地从国外回国参加。 健也想成为像父亲那样受后辈尊敬的大人。他现在也是怀着这个想法在工作。 但是，现在的健也已经无法像当时那样，纯粹地用尊敬的眼神看着父亲了。 “我回来了……” 他往一楼的客厅看去，但那里空无一人。 他从玄关旁的楼梯往二楼看去，但听不到人的声音。 健也知道这个家里有一个地方有隔音设备。那就是在一楼深处，已故母亲的房间。 那里原本是不善言辞的雅夫为了喜欢古典音乐和洋片的妻子，在改装房子时作为惊喜而准备的房间。 身为渔夫的雅夫经常不在家，所以这是他满怀感激送给妻子的房间。 直到现在，那里还放着古典音乐的CD和妻子没能看到最后的洋片DVD。 雅夫在妻子死后，一直犹豫着要不要进去那个房间。 因为妻子病死的原因之一，就是他相信妻子说的“我没事”，没有好好关心她，他对此深感自责。 健也走到那个房间前。 由于隔音设备很完善，听不到里面的声音。但是，他能感觉到有人在里面。毫无疑问，那个人就在这个房间里。 然而，他犹豫着要不要进去。他一度握住门把，但手在颤抖，根本无法握住。 “……” 健也背对着去世的母亲的房间，回到了客厅。 健也在客厅里打开带来的电脑。 虽然今天是休息日，但并不是没有工作。 他现在在公司里担任重要职位，不久的将来也确定会升职。 他就是所谓的精英，干部候补生，公司对他寄予厚望。 他埋头工作，明明中午过后就回来了，但回过神来，已经是夕阳从窗户照进来的傍晚时分。 “已经这个时间了啊……” 一直面对电脑的健也站起身，拉上窗帘看向时钟。 时间已经过了六点。 雅夫以前是渔夫，每天都很早起，所以晚饭总是这个时间吃。 他说过，即使退休了，也改不掉这个生活习惯，但现在已经完全变了。 过了一会儿，太阳完全下山的八点左右，传来了开门声。 “哦，健也，你回来啦。” 明明一直待在家里却没注意到，雅夫用仿佛刚刚才回到家的语气迎接儿子。 他是个身高超过一百八十公分，体重可能超过一百公斤的高大老人。 但可能是因为一直以渔夫的身份锻炼身体，所以虽然体重很重，却不会给人肥胖的印象，反而比一直从事办公室工作的健也还要结实。 “嗯，我回来了……” 健也虽然等了很久，但还是用在客户面前的笑容打招呼。 “哎呀，抱歉抱歉。我应该有听说你今天会回来，但不小心忘记了。” 雅夫穿着短裤和运动衫，很有季节感的打扮，他用从那身打扮中伸出的粗壮手臂指着日历。 上面用红笔大大地写着『健也回家』。 因为已经退休了，所以日历上几乎没有安排，显得很空。 其中『健也回家』这几个字特别大，健也感觉受到了迎接，稍微松了口气。 “……” 但是，健也很快地就看到了比那几个字更大的日历上的爱心符号。但他故意不问。他本能地察觉到，就算问了也只会得到不好的回答。 “……欢迎回来。” 雅夫背后传来一个女性微弱的声音，向健也打招呼。 “嗯……” 健也的回应也和那微弱而生疏的声音一样冷淡。他没有像刚才那样装出笑容，只是低着头，不和对方对视。 “我去做饭……” “嗯……” 两人没有对视，只是像在进行事务性联络一样冷淡地交谈。 谁也不会认为这是夫妻间的对话。 但是，这对冷淡地移开视线打招呼的两人来说，确实是夫妻。 然而，对他们本人来说，夫妻只是户籍上和立场上的关系。 健也的妻子景子是大小姐出身。 学生时代在社会上也很有名的大小姐学校度过，和健也是在就职后相遇的。 在共同朋友的介绍下认识，景子也曾在大型服装制造商工作，但结婚后就辞职成为了专职主妇。 然而，景子憧憬的婚姻生活却很无聊。 对于干练的职业女性景子来说，进入家庭比想象中还要痛苦。 再加上健也因为工作经常不在家。 两人之间的鸿沟越来越深，产生了分歧。 就在这时，景子开始照顾因病去世的妻子的雅夫……。 景子自己也是在父亲早逝的环境下长大的。 因此，多少能理解被留下来的人的心情。 雅夫的心情。 景子甚至在雅夫身上看到了自己父亲的影子。 想对雅夫尽孝心，对于一直过着无聊的专职主妇生活的景子来说，这是她终于找到的有价值的事情。 两人之间的距离并没有花太多时间缩短。从一开始，两人的兴趣和价值观就一致。 虽然雅夫有老派的男主外女主内的观念，但也有女士优先的一面，他的行为在景子看来非常有魅力。 景子虽然是大小姐出身，看起来很稳重，但其实很容易感情用事，比起理论更重视感情，容易被感情左右。 在雅夫看来，景子是个让人放心不下的人。 养父和养女——虽然有着这样的关系，但两人不知不觉间被彼此吸引。 一开始是雅夫因为妻子的死而变得足不出户，景子为了让他康复，陪他一起出门购物，一起吃饭。 然后逐渐升级，开始远行，趁健也不在的时候去旅行，慢慢地，确实地缩短了距离。 雅夫喜欢上了景子，而景子也喜欢上了雅夫。尽管是儿子的妻子，是丈夫的父亲，两人却在不知不觉间无法抑制住萌生的感情。 健也知道这件事。 虽然知道，却也认可了。 即使景子和自己的亲生父亲发展成那样的关系，健也依然爱着景子。 但是，景子并没有给予同样的感情。 虽然也有离婚这个办法，但双方都没有选择这个选项。 对健也来说，这是面子问题。 在即将在公司担任重要职位的重要时期，和妻子离婚，而且前妻还和亲生父亲一起生活，这不可能给人留下好印象。 也有这种没出息的，算计的理由。 景子这边则很单纯。 因为雅夫说不要离婚，所以她就遵从了。 理由非常简单。 从名牌大学毕业，在服装公司也留下了一般男人会脸色发青的实绩的女性，却对唯一爱过的男人的命令，没有任何疑问地遵从着。 “等，不行啊，雅夫先生……❤” 从厨房传来了景子甜腻的声音，看着电脑的健也反射性地回过头。 “哦哦，失礼了” 雅夫故意从背后抱住景子，把手伸向丰满的胸部。虽然对只能看到背影的健也来说只是想象，但他的手明显是在揉胸。 “真是的，请你老实待着” 景子的语气开朗得像是刚才事务性的对话是假的一样。 她的声音很高，与其说是女性，不如说是女孩子般可爱的声音。只是健也连在恋人时期都没听过这个声音。这个声音是雅夫引出的。 “……” 健也咬紧牙关，再次看向电脑。 作为男人，健也并没有粗神经到能笑着看着亲生父亲和妻子关系很好的样子。 “呀，真是的” 听到景子发出类似悲鸣的声音，健也不由得反射性地再次回头。虽说关系稀薄，但作为夫妻，还残留着度过短暂时间的感觉。 “！？” 健也不由得睁大了眼睛。 景子穿着和雅夫的运动衫和短裤，简直就像情侣装一样。 虽说是在家里，但那件衣服的乳沟清晰可见，有点刺激，让本应是丈夫的健也不知该看哪里，不由得想移开视线。 和害羞又淡泊的健也不同，雅夫非常豪爽，贪婪地享受着。 “……” 对健也来说，久违地从正面凝视的景子，不是健也所知道的妻子景子，而是雅夫的女人。 景子是大小姐出身，曾在大型服装制造商工作过的正经女性。 上班时总是穿着西装，打扮得整整齐齐，即使在家里也不会松懈，健也甚至担心她这样能放松吗？ 然而，现在她却穿着运动衫和短裤，没有比这更休闲的服装了。 健也从未见过这样的衣服。 作为夫妻一起生活的时候，多少会知道对方的衣服，但没有这样的衣服。 也就是说，这是和雅夫一起生活后才买齐的。 健也感到害怕。 以前，虽然次数不多，但健也曾在休息日带景子去购物，送过她几件衣服。 那是当时景子经常穿的拘谨服装。 那些衣服到底在雅夫家的衣柜里吗？ 健也害怕得不敢确认。 改变的不仅仅是服装。 从那时起，景子在服装制造商工作的女性中，给人的印象就很朴素。 那是好的意义上的朴素，在周围有很多花哨的女性中，黑发且气质娴静的景子在某种意义上是珍贵的存在。 她上的是严格的大小姐学校，家里是代代相传的和服店。 在这样的家庭环境中长大，她不可能会有染发的想法。 当然，景子从出生到现在一次也没有染过头发。 就健也所知，是这样的。 但是，现在健也眼前的景子，雅夫身边的女人，虽然只有一点点，但明显染了头发。 因为是深棕色的沉稳色调，所以并不显眼，但染发这件事本身对健也来说就是个冲击。 并没有改变那么多。 只是稍微染了头发，服装变得休闲而已。 然而，健也实在无法想象眼前的女性，曾经是自己的妻子。 正因为如此，健也才能以仿佛事不关己的视角，远远地看着眼前亲热的两人。 即使这么想，但涌上心头的却是嫉妒心——作为男人的自尊，不可能轻易接受。 虽然在这一点上，还残留着些许作为男人的本能，但健也却只能默默地咬紧牙关。 既没有特别说什么，也没有试图夺回心爱的妻子。 健也为了忘记各种感情而喝着酒。虽然也有部分是因为很久没吃到景子的绝品手制料理，但更重要的是，如果不喝的话，他根本无法忍受。 “你酒量变好了啊。” 雅夫对儿子的喝法感到惊讶。 “因为工作上经常被灌酒，所以酒量自然变好了。” 健也说着，将日本酒一饮而尽。 “嘎哈哈，不过，你还是赢不了我。” 雅夫是真正的酒豪。 不管酒精度数如何，他都能像喝水一样大口大口地喝。 就算再怎么习惯喝酒，肝脏原本的分解速度就不同的健也，根本就不是他的对手。 “你喝太多了。” 景子从像和儿子竞争一样喝着酒的雅夫手中抢过酒瓶。 “喂喂，你干什么？” “喝太多酒对身体不好。” “没事的。检查结果总是说没问题。而且，你看，健也难得回来一趟。今天喝多一点也不会遭报应吧？” “真是的，你总是这样找理由喝酒。” 对于不知道“总是”是什么意思的健也来说，这段对话听起来不太舒服。 听到曾经是自己妻子的女性理所当然地和自己的父亲一起生活，他的嫉妒心膨胀起来。 “只有今天，好吗？” “不行。” 这对健也来说是熟悉的对话。 以前雅夫也像这样和死去的妻子为酒而争吵。 那时的雅夫很粗暴，有时还会动手，但现在他已经变得圆滑，对景子非常顺从。 “啊，我知道了。最后一杯，拜托了！” 那么强硬的男人竟然对女人低头。 健也几乎没见过这样的雅夫。 他最后一次看到雅夫对人低头，是在葬礼上——向前来参加葬礼的宾客低头。 那是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。 然而，现在的雅夫却以健也从未见过的熟练姿态，若无其事地低下了头。 改变的不仅仅是景子。 “真拿你没办法。只有一杯哦” 景子一边叹气一边给雅夫倒酒。眼前发生的事情看起来真的很像夫妻，这是健也从未见过的情景。 （可恶……） 健也喝着酒，试图冲走胸中那股烦闷，但景子并没有担心地向他搭话。 对话也是，健也和雅夫的对话，雅夫和景子的对话，这样的对话是有的，但健也和景子的对话，这样的对话是没有的。 即使有，那也是雅夫间接地向健也搭话的情况，两人之间没有直接的对话。 喝了两个小时左右，也许是疲劳的影响，健也直接在客厅睡着了。 直到昨天为止，他都没有时间享受久违的日本，而是忙着向公司的上司和客户打招呼，身体已经疲惫不堪。 “那么，准备被褥吧……哎呀” 雅夫刚想站起来，却不由得踉跄了一下。 “危险！” 景子立刻挺身而出，支撑住雅夫高大的身体。 “哦，对不起” “你对酒精的免疫力比自己想象的还要低。请真的不要喝过头了” 景子用有些威压的眼神抬头看着他。正因为是发自内心的担心，才会说出这样的话。 “啊，是啊。为了景子，我必须活得久一点” “真是的，你在说什么呢❤” “哦，景子的脸红了？” “这，这是因为喝了酒” “哈哈哈，就当是这样吧。好了，得快点让儿子睡在被窝里” “那我就趁这段时间收拾一下晚饭” “嗯，拜托了” 之后，雅夫从健也位于二楼的房间拿来被褥让健也睡下，景子则熟练地收拾好晚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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